【白朱(宇龙)rps】边疆 -1END

#白朱(宇龙)rps,不喜勿入

#意识流


边疆


1、

离开长沙的时候,他们约好,暂时不要见面了。

其实连那三天都是意外。在镇魂开播发布会之前,他们已经将近一年没联系了。7月12日镇魂杀青,7月13日他逃也似的赶到了许你剧组。说像逃一样绝不是夸张,因为他狼狈、疲倦、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忧伤中,再不离开只怕要窒息。

那昏天黑地、疯癫迷幻的三个月,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拍摄过程。

最开始镇魂的导演联系他是让帮忙救场。那个时候他也不太顺,试镜失败,下一部戏杳无音信。活了三十年真的也没有太顺过,戏里面不断的上演着绿与被绿的戏码,戏外面则不断重复着被拒与被遛的剧情。他曾经空出4个月等一个角色,最后在人家微博上看到官宣,他夜不能寐。那几天夜里安慰的、询问的同时也少不了的嘲笑的私信一条一条跳出来,每一条都伴随着戳进心脏的一声叮咚。他一条一条看过,有的回了,大多数没有回。

他能说什么呢,安慰、或者安抚,是一种情感的输出,将宽慰、包容、平和在文字间润物细无声的传递出去,这需要清醒的头脑,和稳定的心脏。可是他自己的情感都快要破产了。

他不擅长愤怒,所有的情绪都在心里蒸腾一圈,最后消失于无形,就像被血液携带消失在全身毛细血管里的氧气,缓慢而无迹可寻。后来他终于觉得这样不行,手机和空荡荡的房间构成了他的边疆,城池荒废残兵弱器,什么也抵抗不了。他关掉微博,拨电话给同学兼朋友。

他和老同学在东边的岛国玩了一圈,在海里追逐海龟,排队买潮牌项链。在这里他们不用自欺欺人的戴口罩,其实国内他们也不需要戴口罩。他们一起吃了很多美食,互相拍了不少照片。在那著名的据说没有污染的天空下,他们举着手机,看着以星空为背景的自己的照片。老同学说,真是两个帅小伙啊。

他心想,是啊,真帅啊,这么帅为什么就是没戏拍啊。

有人说他们在20岁就挣到了普通人需要奋斗到50岁才能获得的财富,可是并没有人知道他们在30岁就面临了普通人60岁就必须面对的窘迫。演员是一条满是荆棘和鹅卵石的上山的路。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看的人,而人们太忙、太仓促,要一鸣惊人,要惊鸿一瞥,要烟花炸裂一般的天姿国色或者不可一世,才能让人们停下来,先看到你的好看,然后才去了解你好看外表下的灵魂。

所以后来他不再等待了。镇魂的导演打电话来,他看过原著和前5集剧本,说,我接了。

此前尽管他在各个卫视屏幕上出现过,却始终少有姓名。其实他也习惯了,金字塔顶端只能有那么几个人。其他人都微笑的抬头看着,艳羡着,赞扬着,歌舞升平的应和着。这个世界需要正能量。

这一次的剧绝不可能上星,虽然说是某网站的重点项目,但业内对上星和网播,就像90年代美国演艺圈演员出道第一次登记选择“电影演员”还是“电视演员”一样,高下立现,泾渭分明。

他带着戏服,带着刚被拒绝的平淡,带着没什么想法的想法来到了横店。而白宇,就像横空出世的超级英雄,就像四月里草原上的闷雷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
 

2、

在书里,他的角色和白宇的角色是情侣。

书里的赵云澜追求沈巍,微信电话,偶遇相逢,一掷千金买房子,无所不用其极;而剧里的赵云澜怀疑沈巍又重视沈巍,他们四目相对,赵云澜的目光里热切的写着爱意。

剧本里反复的强调,我们这是兄弟情,你和他是朋友。但是谁家的朋友和兄弟是这样相处的?这个世界对成年人太苛刻,要坚强,要勇敢,要无所畏惧,要一如既往,还要自知之明,知道什么可以要,什么不能说。

白宇终于问他,你对我,怎么想?

那是在杀青前一周,他们赶戏接近疯狂,每天工作超过20个小时,7月的横店,40度以上的摄影棚,他西装革履掩盖手臂上的荨麻疹,在没出镜的画面里配音。

大概是太忙了、太累了,睡眠那么短,还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回自己,实在太难为。他说,我已经把你当成是最好的朋友。

此前,他最好的朋友曾经因为他的一个电话,和他说走就走,还为他置办了多少衣服,两个人戴同款的项链,就像两个暗搓搓追星的高中生。

朋友不应该是他和白宇这样的。但白宇不肯放过他,说,又不是拍戏,你就不能说句真心话吗?

正因为不是拍戏才不能说。咔是一声咒语,将所有不能言表的柔情蜜意封存起来。人又不是机器,一块石头在怀里捂了三个月也会热,更何况这么炎热的天气,这么密实的衣服,这么精心雕琢的眼神和台词,这么毫无保留投入的感情。

从前他和女演员拍感情戏,他为了角色挥鞭抽自己,他吐着血迎着刀刃向女演员走去。但一声咔之后,这一切都归零,女孩子收起深情款款,像春天出谷的黄莺。可是在白宇这里,他们在镜头前相爱,在咔的一声后,却把所有剧本里不敢写的都表现了出来。

他用沈巍的心情大吼着“不许你动他”,却对着白宇说不出话来。他开始明白为什么会有所谓剧组夫妻,朝夕相处谈情说爱,一秒入戏又一秒出戏,人生艰难,谁人容易。

后来他在镜头前对白宇流下了眼泪,而白宇在他的房间里拥抱住了他。

白宇是个那么惊艳的人,他扫荡了他的边城,把黄沙变成沃土,把废墟变成雕梁。而他的回应,是在第二天远远的逃开,逃向了新的剧组、新的故事和新的角色人生。

 

3、

白宇曾经问过他,为什么会接镇魂这个剧。

雄性总是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最好的一面,他说不出我其实没别的剧本接。人是多么骄傲的动物,能用语言做屏障,能化风霜为高墙。话题很快转移到他们如何接触剧本和剧组谈定,豪情壮志信心满怀。

他们都以演戏作为事业,都按捺着小小的野心,在这条路上走一步看三步。他在7月13日早上离开,白宇也是。那天全组还有其他戏份没拍完,但他们已经先走一步,开始了新的旅程。

这个时代无时无刻不在培育焦躁,看看你的同龄人,看看你的前辈,看看他们在你这个年纪干成了什么,又获得了什么,于是一切快乐都成了虚假的欢畅,无人共享也无妨。

他无缝进组,开始了罗浮生的人生。然而谁也没想到,他和新剧的女主在浪漫的布景里演绎岁月静好,习惯和感情却突然像老奶奶的风湿在阴天发作,一场温情脉脉的戏虐得他揪心锥骨。

扬帆远航抵不过彷徨,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
那一刻他知道,自己是栽了。

又过了一年多之后,他在新剧的宣传采访里,已经可以很从容的讲出这段突然的感伤。演员的心里都有一座图书馆,每段经历每次邂逅每场冲突都分门别类储藏,在需要的时候即时检索,随取随用。潸然泪下或者粲然一笑,有人写,戏子无义。

白宇在他的边疆之外,在那失意的三个月里,曾经和他一起,抵挡了所有的悲伤。那金子一般的三个月,就像树叶中间漏下的太阳光,灿烂纯粹,让人目眩神迷。

他后来又拍了很多戏,他总是不肯让自己停下。时代太浮躁,蠢蠢欲动又惴惴不安,悠闲在另一种意义上是浪费光阴。然而他越忙碌,却感到,天空大地,街角对桌,抬起头侧过脸,不期然何时就能突然想起。

他饰演会拉小提琴的著名设计师,坐在穿梭于夜色与灯火里的汽车后座上,导演告诉他要惆怅哀伤。他依稀看到龙城路边捂着胃的赵云澜,蜷缩在台阶上,彷徨无措。

那一次他走上去,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搀扶起来。在回家的出租车上,白宇靠在他的肩膀。他怀着不可捉摸的心情,在推开之后,扳正他的头,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。而这一次,他只能徒劳的看那人消失在远处,身后车流滚滚,车窗玻璃映出他泪盈于睫。

过往终究止不住流淌。或许再久一点、更久一点,他能走出这片边疆。

 

4、

去长沙的路上,他们第一次感到一切都会不同了。

粉丝们蜂拥而上,逆着人流贪婪的拍照,忘乎所以。他们帽子口罩全副武装,然而长枪短炮,无孔不入,他解锁手机的密码都被拍了下来,事后在匿名论坛上公布。

这是他们终于盼望的一天,用不能在马路上自由行走的代价,换来了粉丝口中的姓名。

以及,我的真心。白宇说。

他不知道如何回答,他们难得聚会,他一口一只小龙虾。这项绝技只有他最亲密的朋友曾经见识,但白宇却已经看得见怪不怪了。他从未对白宇设防,他就是他的边疆。

他们开始在镜头前肆无忌惮的拉拉扯扯,互怼或者互相揭短,玩笑抑或者真心。他们被时尚圈顶级的摄影团队精心雕琢,西装戒指,白宇含笑回头,眼神动人心魄。他们对着覆盖了整条街的粉丝鞠躬,视频通过网络瞬间传遍全国。

直到最后一天,他一人的粉丝日,一个人的舞台上,他抬头看白宇传来的VCR,眼眶发紧,对白宇的生日脱口而出。

那是最后一天,最后两集。沈巍为赵云澜挡住了致命一击,赵云澜呼喊着沈巍的名字,生无可恋的投入镇魂灯。后来他们立下赌约,无论哪个时空,都要重逢,都要在一起。

沈巍永远都爱着赵云澜,赵云澜永远也以同样的爱回报沈巍,他们停在了那里,等一个奇迹,或者一个消息。

手机上,白宇刚发了微博。

他找到白宇提到的彩虹的照片——那是他又艰难又快乐、毕生难忘的三个月里的纪念——写下自己的心情,配上照片,按下发送。

故事已经结束,人生才正要开始。


END

说好的RPS来了

其实写的时候有点丧,但是好歹还是写出来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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